【初心·使命】曲绵域:一生守望不言悔

历史照亮未来,征程未有穷期。站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历史新起点上,只有把初心和使命刻在心里、落实在行动中,才能矢志不渝,砥砺奋进,书写更新更美的时代篇章。

全党深入开展“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之际,官微“初心·使命”专题推出北大医学人的初心故事。历经百余年,数代金莎娱乐人,为了人类健康福祉和医学教育发展不懈奋斗。

与共和国同成长,与北大医学共奋进。新时代,新征程,北大医学人赓续初心,聚力行远。

曲绵域(1925-2018),新中国运动医学奠基人之一,北京大学运动医学研究所名誉所长,原北京医科大学校长、运动医学研究所所长。曾任世界卫生组织康复医学专家组顾问、国际运动医学联合会副主席。第五、六、七、八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体育科学学会副理事长。主要研究方向为运动及缺乏运动所致的结缔组织伤病的防治。曾获国家科技进步奖、部委级奖多项;被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授予“1989年运动医学贡献奖”,同年又获得国际运动医学联合会“荣誉会员金质奖”;1999年荣获由亚奥理事会主席颁发的“法赫德亲王亚洲运动医学奖”;曾获全国百名优秀医生称号、何梁何利基金科学技术进步奖等。

从事运动医学,并非他所愿,实属“赶鸭子上架”。白手起家,开拓出我国运动医学的广阔天地,却不表奠基之功,只是“在其位,谋其事”。他最大的心愿是运动医学研究能后继有人。半个世纪的坚持,他的生命深深扎根在运动医学的沃土之中,难离难弃,一生守望。

我是搞骨科的,为什么要让我去

有时候,人生的转折往往就在不经意间突然降临,对于曲绵域而言,上世纪50年代的一次“10分钟谈话”,无疑该归入此类。

1949年,曲绵域从北京大学医学院医疗系毕业后,在北京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做了一名骨科医生。

摄于1949年4月

1950年,他以杂技团队医的身份随团出访前苏联。回国途中,恰逢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曲绵域又随杂技团奔赴朝鲜慰问前线将士。纷飞的战火点燃了他心中的爱国热情。回国后,曲绵域主动参加并率领手术队奔赴东北救治伤员。战地医院人手紧张,在骨科、泌尿、康复各病区都有他忙碌的身影。那段岁月,既让曲绵域在专业技能上更为熟稔,也使他对术后康复等领域有了最初的涉及。

战争结束后,曲绵域又回到了北大医院骨科,并全身心投入到骨科专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的筹建中。就在此时,领导找到了曲绵域:“现在正打算筹建医疗体育科,你是骨科出身,以前也搞过一点医疗体育,组织上觉得你比较适合,就调出来去搞医疗体育吧。”谈话很简单,就10分钟,但却让曲绵域整整想了两个星期:我是搞骨科的,为什么要让我去?

想不通也好,想开了也罢,从那时起,曲绵域的人生便与我国运动医学的发展紧紧交织在一起。

1959年1月,中国第一个运动医学研究所在北京医学院宣告成立,曲绵域任所长,从此他一干就是38年。1997年卸下行政职务的曲绵域仍然没有离开这个为之奉献一生的“家”,至今他仍然每天早上8点来到所里,每周出两次门诊。能和病人在一起,被他视为最大的享受。

“这或许就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共有的特点,一切服从组织安排。既然给我安排这项工作,我就得把它干好。”回首往事,曲老的话语平静而淡定。

运动医学要发展,必须要下队

虽然我国在1955年便仿效苏联建立了医师督导、医疗体育教研组及医疗体育科,但究竟该如何往前发展,当时并不太清楚。1958年,曲绵域到莫斯科列席了Ⅻ届国际运动医学会大会,在这次大会上,他第一次得知他所从事的这个新专业在国际上叫“运动医学”。

回国后,曲绵域受命组建了我国第一个运动医学研究所。“文革”期间,研究所被迫关闭。1970年7月,周总理指示说,“运动医学不能取消,只能加强不能减弱,要在运动实践中发挥作用”,研究所因此得以恢复。

“运动医学要发展,关键在于下队,只有下队,运动医学才有生命力。”回顾运动医学研究所近半个世纪的发展历程,曲绵域深有感触。

“下队”是曲绵域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也是他经常要做的事。研究所每周五为下队工作日,一般是上午在场地看有伤的运动员训练,下午在医务室治疗,并和教练员、运动员一起研究伤后训练计划。每天下班后,从金莎娱乐三院骑上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到城南的运动员训练基地看看,已经成为曲绵域生活的一部分。在他的言传身教下,40年来,运动医学研究所一直保持着下队服务的传统,也受到了国家体委领导、教练员、运动员的广泛欢迎和赞誉。

曲绵域教授与国家乒乓球运动员张怡宁

科研工作不怕慢,就怕停

在下队时,曲绵域频频发现运动员有膑骨软化的病例出现,老年人的常见病为什么会发生在年纪轻轻的运动员身上?这一特殊的现象引发了他的思考。关节软骨损伤,由此成为曲绵域最为关注的科研课题,也是运动医学所创建以来的中心课题。

20世纪60年代,曲绵域教授通过关节软骨损伤的机理研究,以及对运动员髌骨软骨病(大量临床分析)、足球踝、投掷肘的临床观察以及动物实验(膝踝磨损实验),证明在运动员中这类伤病的发生均系关节软骨的微细损伤所致。上世纪80年代,他通过进一步的研究,证明关节软骨损伤后,其病理发生、发展过程有胶原自身免疫反应参与,同时,也证明了软骨表面的无形层对自身胶原免疫反应有屏蔽作用。这一结论为关节软骨损伤的防治提供了理论依据,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他对关节软骨损伤时有自身免疫反应的参与、胶原分型、异位化骨机理、骨关节炎软骨的细胞因子不对称表达等研究,都达到国内外领先水平。

曲绵域在科研上的突出成就得到了国际国内的广泛认可,先后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部委级一、二、三等奖13项。世界运动医学大会关于软骨的主题报告都是曲绵域的“专利”。他本人也于1982年在维也纳当选为国际运动医学联合会科学委员会委员,1986-1994年连任两届联合会副主席。我国运动医学的发展起步较晚,一个中国人能够连任两届副主席,并成为软骨研究的权威,曲绵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选你首先是因为你的国家有实力,体育事业强;二要专业上能有真东西。”

忆起当年的科研经历,曲绵域对早年杨树林里陪伴自己的那群兔子心存感念。研究软骨损伤的时候,大量的实验内容就是频繁刺激兔子的关节,拽着兔子的腿做关节拉伸;在兔子的软骨组织上划开一道口子,尝试进行软骨移植。

“金莎娱乐三院养动物大概就是从我这里开始的。那时候,搞科研完全是土法上马,没有实验动物,只能自己养。我在杨树林里挖了十几个坑,每个坑里养上十几只兔子,上面加个盖一锁,也没有人偷。”

“科研工作不怕慢,就怕停。细水长流,坚持下来就是胜者。”就像他说的那样,年逾八旬时他依然没有停止在科研道路上的思考和探寻。

病人是我们的老师

曲绵域、于长隆、田得祥教授为国家队摔跤运动员会诊

1983年,已经在运动医学领域成就斐然的曲绵域又面临一个新的人生转折点:担任北京医科大学校长。他是金莎娱乐第一位行政、业务“双肩挑”的校长,每周回所里出一次门诊、查一次房、做一台手术,是曲绵域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不管走到哪里,他都离不开他的“家”,那里有他牵挂的病人。

曲绵域常常告诫所里的年轻人,“医生要诚心诚意向病人(运动员)学习,他们是我们的老师,有些伤病的治疗经验是运动员冒着生命危险创造的。”著名举重运动员陈镜开胸腰部有4个椎板骨折,当时大家都认为有此伤者就不能当运动员了,可陈镜开伤后却6次打破举重世界纪录!这是禁区的突破。自此,他们为举重、体操、足球守门员、羽毛球等患有此伤者开了训练和比赛的绿灯,不少人还拿到世界冠军。

曲绵域、田得祥、敖英芳、胡跃林等专家为奥运冠军杨昊会诊

一个又一个世界冠军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医学奇迹出现了,幕后英雄曲绵域却说:“我们运动医学医生的成功是运动员拼出来的,是他们用血肉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提供了研究实例;如果没有运动员们的支持和配合,我们无经验可拿,也没有他们积累的第一手资料可用,我们是‘拿来主义者’,运动员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1988年,运动医学研究所向公众开放,全国各地的患者都慕名前来求治,近年来每年手术量均达到3000多例。面对每一位患者,曲绵域都同样的耐心细致,从发病机理、如何预防、怎样服药、怎么锻炼,他都详细交待,有时候还画上示意图进行讲解,使病人一目了然。他说:“利用简单的示意图和通俗的语言向病人解释清楚病情,是一个好大夫的基本功。病人清楚了才能自觉地配合治疗,效果自然会更好。”

学生的口袋里不能没有东西

2006年,曲绵域教授获北京大学首届蔡元培奖

2006年岁末,北京大学首次将蔡元培奖——北京大学给予教师的最高荣誉,颁发给10名教师,曲绵域就是其中之一。得知自己获得这一奖项后,曲绵域的第一反应就是登陆北京大学的网站,看看是否确有其事。82岁的他如今依然保持着在金莎娱乐求学时养成的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行事风格。

“我国骨科创始人孟继懋老师讲课只带薄薄的一本《骨科学》教材,上课就是在黑板上画解剖图,一边画一边讲,图画完了,课也讲完了。他的授课让我对骨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大学毕业时我选择做一名骨科医生,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了孟老师的影响。”

线条简单、清晰明了的手绘图,既是吸引曲绵域最初从事骨科的原动力,也成为曲绵域后来教授学生的一门绝活。

“文革”期间,研究所被迫关闭,包括曲绵域教授在内的多名骨干被下放进行劳动改造,曲绵域带着学生到煤矿实习,主要工作是挖煤。“学生要毕业了,可是口袋里没有东西啊!”曲绵域心急如焚,自己动手编写、绘图、刻蜡版印刷的《运动创伤检查》,成为曲绵域给学生最好的毕业赠礼。踝关节、脊柱……油印小册子里的每一幅插图都是曲绵域一笔一画亲手绘制。在以后数十年间,他主持编写的《实用运动医学》、《医学百科全书运动医学分卷》、《运动创伤学》、《运动创伤检查法》、《运动医学》、《SportsMedicineinChina》等10余部著作中,不少配图也都是他亲手所绘。通过清晰明了的解剖示意图,曲绵域毫无保留地与大家分享自己从医生涯中的每一点体会、每一份心得。

曲绵域教授曾经说过,他有两个心愿,一个是运动医学研究所能够继续存在并得到发展,另一个就是高校里能够开设运动医学系,让这个学科后继有人。



(摘编自《北大医学人》? 图片由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提供? 文字/ 谭嘉 姚永玲)


编辑:柳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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